黄金明评汪治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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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金明 | 授权状态:本站原创 | 日期:2010-1-20 14:10:00 | 阅读: 次
文坛报94期:(第一版)汪治华:以隐喻的方式追问意义(作者:黄金明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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汪治华的诗歌创作带有很强的实验色彩,但这并非形式上的探索,而是专注于事物及词语本身的实验。这种带有个人鲜明印记及心理私密性的写作,给读者带来一定的阅读障碍。然而,它并非无视艺术逻辑的重要性,只不过,他试图在写作中建立个人的逻辑性。就此而言,这是一个有很强风格意识的写作者,基于他对写作的敬畏以及对事物的尊重,我有理由肯定他的创作态度。汪治华的诗,尽管还不能做到完全符合自己的艺术逻辑,但庶几可以自圆其说,如果说他还不能达到敞开的、开放式的写作,那么他的写作技术倒也能自给自足。
他建立了相当严密的隐喻系统,意象密集,不容易进入,但一旦进入,便能领悟到其诗歌艺术中云谲波诡、变化多端的奇异世界。他在《天空一行人字》中写道:“箭头,需要的总是远方/远方,一堆堆稻草,让光阴没羽”,隐喻手法用得娴熟而自然,从而使诗意急遽涌现。又如他的《老了》一诗,关于大地→印章,雨水→印油,命运→球赛等一系列隐喻,亦颇具新意,让人难忘。
这是一个传媒体话语盛行的时代,大量公共性、流行性话语的堆识,几乎淹没了真正的诗歌语言。每一个有志于诗学的人,必须从话语的泔水中打捞语言的本原并进行清洗,就此而言,汪治华做得相当出色。他的诗作,内容十分广泛,它们无一不从生活的寻常事物中来,但并不满足于镜像式的反映,而是试图去挖掘事物背后的绝对经验或沉淀的层面。譬如,他写风声,写大江,写车站,无一不是试图发掘更深层次的阐释。他从日常经验出发,不仅强调其本来意义,并试图赋予其一种崭新的意义。在一个解构盛行的时代,汪治华这种追问意义甚至给事物重新命名的做法,尤其值得我们重视。譬如,月光是一份遗嘱,大地是印章,雨水是印泥,道路是天空,而天空是鱼,身体是鱼钩,尘土成佛;而“日子慢下来”,亦大有深意,乃是为了“让一个心急的人,慢慢变老”。
给事物命名是一把双刃剑,既可以呈现事物的真相,亦有可能因作者本人的主观情绪使事物受到损害。汪治华对此有深刻的认识,他在写作过程中的隐身,以及抒情主人公的谦卑,从而在相当程度上消除了个人的无谓情绪,并使事物的客观性得到更大的呈现。他摒弃了简单的二元对立以及一竿子捅到底的写法,而是从不同侧面、不同角度乃至各种路径进入事物,穷尽一个题材的各种可能性,并尽可能去理解事物的本原并说出真相。这种带有复调效果的写作,使他的诗具有一种较为开阔和深邃的境界。但有时也失之节制,从而显得泥沙俱下,不够集中和清晰,在形式上也显得缺乏秩序和内在的节奏。
尽管汪治华有复调写作的喜好,但他更迷恋于一种内容上的对称或相对。他写得最好的诗作,并非那种力求面面俱到的诗作,而是一些经过高度提纯或抽象概括得出的结晶。前者往往是一种无序联想、杂乱意象堆积的产物,从而缺乏真正的核心和秩序。而后者却往往触及了事物的根本,并呈现出让人难忘的简洁和深刻。譬如他的诗作《打马向北》,南方和北方之空间的对称,辽阔草原及马匹速度的相对,丑小鸭和白天鹅的对比,身体和引力之间构成的弧度,都表达得相当不错,他写道:“万物皆有对称点/一个人吹灭了自己的灯/会让另一个人陷入黑暗”,这首诗的写作,是建立在一种朴素的“诗学相对论”的基础之上的,由于诗人自己的艺术逻辑,却让人感觉信服。其语言的简洁直接,亦得益于抽象概括之巧妙应用。
汪治华简介:男,1966年12月生,安徽安庆市望江人,现居广州。2005年开始练习时歌,作品散见于《诗选刊》、《诗歌月刊》、《华夏诗报》、《作品》、《诗刊》、《中西诗歌》、《广州日报》、《河源日报》、《特区城市管理》、《珠江诗报》、《情诗季刊》、《诗观察》年选、《仙湖文学》、《露天吧》、《一刀文学报》等及部分网刊。出版诗集《云的故乡》。